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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种辗转反侧的青春叫玫瑰

2020-05-28 08:23 来源:荆门晚报 编辑:李旭萍

  从漫长冬季走过短暂春天,眨眼间气温飚升到30摄氏度,江汉平原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,薄衫短裙遍地盛开,虽然疫情仍未消逝,不时有零散的叹息飘落,但生活开始逐步正轨。

  晚饭后就寝前无所事事,一如既往地待在书房刷手机,浏览新闻、翻阅小说,顺便在朋友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蓦然发现大学群不少人在约请早飞篆刻印章,煞是惊讶,遂后百度,更是瞠目。早飞是大学室友,为人腼腆实在,毕业后去南方教书,多年过去,才知竟然是在特校,与金石结缘,以篆刻见长,弘扬国学精粹,反差让我好半天才回过神,心血来潮,索性将记忆中一些多年不知音信的人搜搜,不料果真还有意外。“刚上大学的时候,我在校报上偶然发表了两首小诗,结果把一个魏姓的学长给招来了,他说他是学校‘玫瑰园’诗社的社长,很看好我,希望我加入诗社。我犹豫,主要是没信心,怕自己写不好。魏学长鼓励我:诗社里有很多美女。我深思熟虑了两秒钟后,就毅然加入了。毕业后,魏学长分配到了荆门报社,我很替那个报社担忧了一阵子”……这是六年前《武钢文艺》刊发的一篇散文中的一段。作者贾永是曾经的学弟,不高微壮,浓烈的武汉腔,多年未见,如果重逢不知又会生出多少唏嘘,我也想不起曾经有过如此不堪的言行。

  年过半百后,青春渐行渐远,远得让人怀疑岁月不过是一场梦。虽是五月天,火热季节活力四溅,欣欣向荣渐成燎原之势,复工复产复学已是主流,依然有恍若隔世之感,些许残痕提醒曾经硝烟弥漫,封城封村战疫急;曾经激扬文字,挥霍青春不知愁。

  “玫园笔墨应留香,瑰华岁月自辉煌”,玫瑰园诗社的约稿函躺在邮箱已多日,心却一直静不下来,忙于俗事也迫于琐事,更烦于因疫情而下滑的纸媒广告,因其与生计相关。诗与梦与青春不老,大学毕业后,一直从事与文字相关的职业,从来不会忘记,永远也不会想起那一段写诗的青春,如刻在年轮上的癣,越搔越痒,难以自拔。

  掐指算来,我是玫瑰园诗社第五任社长,离开大学已二十八年。虽一直没能猜透创立者当初命名的心思,也没以为不妥,更没想到开得还如此艳丽,穿越时空依然魅力四射,百度其这些年的历程,感慨多于惊讶。五年前,曾有幸参加诗社成立三十周年庆典,看着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靥,聆听一首首感人肺腑的佳作,恍若还是多年前激情燃烧的自己,可以不再驼背,放肆昂首挺胸,虽已物是人非,还是留下了如下一段文字以示纪念:

  麦苗青葱 稻穗金黄

  只知乳名的野花杂草依然精力充沛

  从童年到中年,我一直怀疑

  他们是不是有长生不老的秘方

  包括雪,落在江汉平原

  选择我鬓角栖息的理由

  青春有痘

  时光冲刷,漏斗大的坑

  花瓣掩面而泣

  模糊的容颜,熟悉的称呼

  如同我耿耿于怀的初恋有刺

  扒拉一次鲜艳一次

  云在飘鸟无痕

  偶尔有梦

  芳香扑鼻,以为是玫瑰

  津津有味地醒来

  满嘴老婆的头发缠绕

  不期而遇的生活猝不及防

  光鲜的外套,憔悴的想法

  多年写不出一首可以安眠的小诗

  辗转反侧到今晨

 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是诗歌的高光时刻,孜孜以求登堂入室。举办文学讲座、角逐高校诗赛、请教名家解惑、写作改稿出刊……总有思考的火花闪耀、充盈的精力挥洒,虽然幼稚粗浅,只因一种爱好,只为一时疯狂;磨山植物园踏青、江夏白龙洞郊游、鲁巷电影院打卡、校外小炒店聚餐……那时的我们以诗歌名义呼朋引伴,挥斥方遒,虽然囊中羞涩,只因一场际遇,只为一段守候。时过境迁,许多人东奔西走,散落在各自的人生轨道,或勤扒苦做,或淡泊从容,或功成名遂,久未联系,也不再写诗,甚至从事与文字无关的职业,但总有一缕丝线相连,定格绽放的青春炫耀:当年也曾写诗。

  许多年来,一直在回想青春,悠长的涩味、短暂的香甜,让我恋上鱼腥草,因此苟且延喘。寂静独处或长夜漫漫时,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掩映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,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,谁依偎在你缄默的怀里,还有谁泪眼婆娑,留下远去的背影,此后经年辗转反侧,企望有梦,你可还好?想念滋长,如岁月的皱纹,重重叠叠,解不开,理还乱,烦躁得直想骂人,一别两宽。

  五月,母校最多最香的还是栀子花,人畜无害的模样,泼辣随和的性情,沿途开成风景,摘几枝插在纸杯香满屋;玫瑰偶有,点缀人烟稀少的地方,远望煞是亮眼,近观不可触碰,有刺也少香,多了几分娇艳,不由生出呵护的柔情,如不可亵渎的诗,少有人走进其高贵的殿堂。

  生活更多的是油盐酱醋,不是诗情画意,少写或不写诗的日子,小心翼翼绕过许多提醒或暗示,从前的日记、照片、报刊蓬头垢面躺在书柜,如油腻的中年迈向枯萎的老年,经常无故乱翻回忆,虽然发黄的纸张经不起岁月的折腾,依然心有不甘,回想玫瑰般的青春梦一般的年华,辗转反侧。(魏 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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